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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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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吧,我深深地为你祝福 作者:老猫  

2008-04-13 12:00:3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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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的深秋,我们三人陪首长到河南信阳参加会议。看看离开会的时间尚早,首长大发善心,也许考虑到小子们平日繁忙、工作出色,又考虑到小子们对鄂豫皖根据地颇感兴趣,遂答应给我们三天时间,沿着大别山,周游“鄂豫皖”。

  出发前,我们计算好行车路线,先进军湖北,经七里坪、红安、黄岗、鄂州、浠水、英山,再沿大别山主峰直奔安徽,再经霍山、六安、金塞回到河南信阳。出发的第二天中午,行至英山县城。简单用过饭,(当时在英山吃得果子狸,那时如果知道北京2003年的非典,打死也不敢吃呀)沿县城一路向北继续前进。随着大别山主峰慢慢地向车子走过来,山势越来越峻峭,路被洪水冲得不能称其为路,坐在车上跟坐在筛子里差不多。当我们在车上被筛得快眼冒金星的时候,嘿嘿,车转过一个弯,前面的路忽然好起来,平整如镜。车子在英山县与霍山县的交界处停下来,哥儿几个终于可以透口气了。站在霍山,看着英山,点上烟,深吸一口,一边埋怨湖北的路破,一边夸安徽的路好。由于前段路的折磨,不由觉得安徽的路也像黄梅戏一样可爱!同时,也感叹那些从湖北走出的将帅们,当年也许踏着比这更破的路走上革命的路,崇敬之情从两天的观感中,忽然升华。

  这时,从英山方向,渐渐淡出几个人影,推着自行车向我们站立的方向走来。待人影走近,才看清是三个女孩子,大约都在一米五五左右,十五六岁,马尾辫,额前的碎发粘在额头,每人都背着书包,车筐中放着一个三层的饭盒,车的后坐上驮着一小口袋。我们主动打招呼后,可能是几个孩子看我们既不是青面獠牙的怪物又不像电视中演的劫匪吧,她们停下来和我们说话,一点戒意都没有。写到这,我忽然想到了城市,城里的人怎么那么难处,对门之间多年都不认识,似乎都在彼此防备着。这山里的孩子,多么的可爱!三个女孩子,一边微微喘息,一边和我们交谈着。这时,我才知道,她们在安徽霍山一所叫上土市的中学读高一,家住在湖北英山。

 “离学校还有多远?”我问。“还有十五里吧。”“家离这儿还有多远?”“二十五里。”一个女孩说。我想起车在英山境内的艰难行程,再望望孩子们汗意未消的脸和她们瘦小单薄的身体,不由轻轻“哦”了一声。总以为自己童年读书时充满艰辛,但我要比她们幸运,至少不用跑这么远的路。我意识到,她们回趟家至少要步行五十里。

 “饭盒和小布袋中装的是什么呢?”我问。一个女孩说:“菜和米。我们一周回家一次,自己带菜,米交给学校,统一给我们蒸米饭。”“我们看看是什么菜好吗?”女孩们犹豫一下,然后爽快地答应。等女孩把饭盒一层一层地打开,我的泪便一滴一滴的落下来。

  第一层,是一盒炒黄豆。第二层,是一盒腌咸菜。第三层,是一盒猪油。看着打开的饭盒,我感到亲切,感到辛酸。这也正是我上中学时的菜谱。但我上中学的时代毕竟和她们所处的时代不同了,生活水平应该有所提高吧,报纸上、电视里不是说农村很富裕了么?我无语。同事说:“你们就吃这个?”女孩羞涩地说:“这是家里最好的了。”手在车坐上轻轻抚摸着。我和同事们谁都不说话了。我感觉南方的深秋,更加闷热。后来,我的一位从大别山走出的同事告诉我,山里的孩子上学不易,那时一辆自行车相当于一个农户半年的收入,能上得起学就算不错了。

 “学校升学率高吗?”“有两个高中班,每年能升一个班。”我点点头。“感觉苦吗?”“不苦。”三个孩子齐声答到。虽然她们说话带有很重的口音,但我却有莺鸣深谷的感觉。在这崇山峻岭、交通不便的山村,孩子们要飞出深山,寻找她们的梦想,也只有考学这唯一的路途!学校能达到50%的升学率,我由衷地为孩子们高兴!

  临行的时候,我们几人不由而同地摸摸口袋,可惜所带现金不多,但总算是一份心意吧。当我们拿着凑起来的钱送给她们时,几个孩子连连摆手,坚决不收。我们只好改由精神鼓励了,很真诚说:“愿你们全部考上大学!”

 “谢谢叔叔,谢谢叔叔!”三个孩子兴奋得小脸通红。

  或许因为这句话她们认为非常珍贵,或许因为一时激动找不出更合适的字眼表达她们的谢意,一个女孩忽然像小时候升国旗一样,庄重地向我们行了个队礼,其两个女孩也迅速把右手举过了头顶。我们几人见此却慌了手脚,也学着她们的样子,赶紧还礼。

  三个孩子跨上自行车,边和我们招手,边像小鸟一样飞走了。她们终于踏上了平坦的路,但我知道属于她们的路还相当漫长。望着孩子们渐远的背影,我忽然想到了那句话: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十年很快过去了,想起的时候总有许多感慨,有许多惦念与牵挂。那三个孩子应该都长大了,不知她们是否已走进了梦想中的春天。也许还有很多山里的孩子和那三个孩子一样走着相同的路。飞吧,可爱的孩子们,我深深地为你们祝福!

                                                                                        2008年4月13日夜  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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